摘自：《中国教育报》

长期以来，有人把高考与素质教育对立起来，认为高考很难完整地体现素质教育的精神，甚至废除高考的言论也屡见不鲜。但实事求是地说，高考的关键不是存废的问题，而是如何改革的问题。对高考改革的批评，不应该导致对30年高考改革整体成就的负面评价，更不应该轻率地得出高考功过的简单结论。认为“唯有彻底改革高考，素质教育的发展才有希望”的言论，将素质教育与高考直接对立，对于当前的素质教育与高考改革都是有害的。

高考最让人诟病的是其指挥棒作用以及与之相伴随的应试教育问题，但这并不意味着高考必然导致应试教育，也不意味着高考与素质教育的绝对对立。竞争性与选拔性是高考指挥棒产生重大作用的重要根源。高考作为分配高等教育资源的手段，往往成为个人社会经济、政治地位的第一次分流。在优质高等教育资源有限的情况下，高考的指挥棒作用容易导致考什么学什么、忽略学生的个性与全面发展的应试教育。但应试教育背后还有更深刻的社会原因与文化基础。事实上，这几年随着高考内容从知识立意向能力立意、素质立意的转变，简单地死记硬背缺乏运用知识的能力与素质是很难在高考中取得优秀成绩的。这也反映出高考与应试教育并不是一一对应的关系。

同样，高考也不必然与素质教育相对立。从目的来看，高考的目标指向于为社会、国家、高校选拔高素质的人才，素质教育旨在为社会、国家和高校培养高素质的、全面发展的人，两者的目标是一致的，旨在高素质的人才的培养与选拔；从手段上看，高考作为连接中等教育与高等教育的桥梁，既是素质教育的一部分，成为评价素质教育成果的工具，也在一定程度上秉承社会与高校的要求，发挥指挥棒的作用，引导素质教育不断发展。因此，我认为，素质教育与高考之间的关系不是简单的高考应该服从素质教育的需要或者高考必然导致素质教育成败的简单逻辑，而是围绕着如何培养与选拔高素质与全面发展的人才，相互合作、互有交叉、辩证统一的两个方面。

从现实角度来看，高考改革一直围绕着如何实现素质教育与选拔的双重目标而努力，并试图在两者之间寻找中学与大学、社会与学校共同认可的平衡。30年来，“3+X”的改革虽历经坎坷，却已基本取得共识，为纠正偏科、提倡素质教育打下了一定的基础；自主招生与分省命题改革也未尝不是高考体制改革、实现考试录取多样化的先声；即使春季高考以失败告终，却也为二次高考、推行分类考试打下了实践与理论研究的基础；山东、广东等省市新课改与高考新方案的推行、“大综合”与“小综合”试卷的出现、命题上综合题型的出现、作文题目的灵活多样、外语加试听力的试验等等，这一系列改革都反映出高考为实现与素质教育的良性互动所作出的努力与成果，漠视这一基本历史事实，认为高考是素质教育的最大障碍并不是实事求是的、客观的、全面的评价态度。值得指出的是，作为选拔性考试的高考虽然也属于教育性考试，但其最基本的特征却是选拔性。因此，虽然高考在考试内容上、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素质教育的基本要求，但也必然超越学校教育的基本内容，体现出一定的难度与区分度，实现选拔与择优的基本目标。因此，希望取得素质教育与选拔目标的平衡仍然是一个需要不断探索和努力的长期实践过程。

当然，高考还需要不断进行改革，素质教育也需要不断发展。素质教育自上世纪80年代提出以来，其实践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也面临着多方面的阻碍与发展瓶颈。简单地将之归罪于高考，既夸大了高考的影响力，也忽略了素质教育自身在发展过程中的问题。事实上，迄今为止，对于素质教育的基本内涵和基本发展模式，仍然是一个缺乏共识的问题。因此，加强素质教育理论的自身建设与实践也是必不可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