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鲁迅的教育思想
摘自:《天津教研网》
思想家没有不重视教育的。何况,在 20世纪初的中国,启蒙理想成为思想的主潮,教育,更成为这个主潮中最重要的思想内容之一。因此在这个意义上说,作为启蒙主义思想家的鲁迅,同时必然是一位教育家,至少是一位关注教育问题的思想家。
鲁迅本人是有教育实践经历的。他从日本留学回国后,就在师范学堂、府中学堂等校任教师,还当过学堂监督(校长),后又在教育部任部员,还在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等校兼任过教职。他不但有教育实践方面的具体经验,对教育问题也有许多重要论述。自然,他的关于教育问题的论述,大多散见于他的一些杂文、书信中,甚至有些思考和见解是表现在一些小说、散文创作中,总起来却足以表现出他丰富深刻的教育理论和教育思想。实际上,这也是和他作为文学家立志改造 “国民性”、“启发民智”的主张和出发点,完全一致的。
1918年,鲁迅发表了他的堪称为中国现代文学奠基之作的《狂人日记》,在现代中国文学史和思想史上都造成了极为深远的影响。这些影响无疑是多方面的,其中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他在作品的结尾所发出的一声最为沉痛愤懑的呼喊----“救救孩子”----惊醒了一个时代,开启了一个有关启蒙与教育的重大话题。
1919年,正当五四新文化运动处于高潮,鲁迅发表了著名的社会评论《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虽然说的是做“父亲”的原则,但实际上核心的问题正是教育,换句话说,也不妨把题目扩展为我们怎样做“教师”。
在这篇文章中,鲁迅明确地提出了一个 “幼本位”的主张,即,要把孩子放在“本位”,一切为了孩子,一切从孩子出发。他首先批判了传统伦理体系中的那种认为父亲对孩子有“恩”的思想,提出对孩子正确的认识和态度应该是出于“爱”。因为改“恩”为“爱”,所以父母与子女可以是平等的,父母应该不图回报,而以“健全的产生,尽力的教育,完全的解放”来养育子女。因为是出于爱,长辈甚至可以做出牺牲:“自己背着因袭的重担,肩住了黑暗的闸门,放他们(孩子们)到宽阔光明的地方去;此后幸福的度日,合理的做人。”这是最为无私的爱,从这段话中,不但可以看出鲁迅全新的教育观念,也可以感受到他博大的胸怀。
此后不久,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校友会请鲁迅演讲,他又一次涉及了青少年的教育问题。这次演讲的题目是《未有天才之前》。从表面看,他谈论的是文艺问题,是 “天才”的期待与培养问题,而事实上,仍是青少年教育的一个根本问题。
鲁迅演讲的主旨是希望 “天才”的培育者----民众(以“花朵”比拟“天才”,则这“培育者”即为“泥土”)克尽其力,坚苦卓绝地做好培育爱护“天才”的工作。他的基本观点是:没有好的泥土,不可能培育出好的花朵。这好的“泥土”应该是怎样的呢?他认为:首先是不要用太多旧思想旧传统薰染青少年,简言之,就是要“脱离旧套”;其次是鼓励青少年大胆吸取新知识新思想,就是“扩大了精神”,“收纳新潮”;再一点,也是十分重要的,便是要爱护青少年,不要怕他们幼稚,不要责怪他们无知,更不要动辄打击以至扼杀他们。鲁迅说:“即使天才,在生下来的第一声啼哭,也和平常的儿童一样……因为幼稚,当头加以戕贼,也可以萎死的。”
对于怎样看待孩子的 “幼稚”,在后来的一些场合鲁迅还曾有论述。他认为,对于孩子们来说,幼稚是他们发展过程中极为正常的事,一点也不值得奇怪,没有幼稚就没有发展,没有成熟。我们决不应该因为孩子的幼稚而扼杀其发展和成长。他曾说:“至于幼稚,尤其没有什么可羞,正如孩子对于老人,毫没有什么可羞一样。幼稚是会生长,会成熟的,只不要衰老,腐败,就好。倘说待到纯熟了才可以动手,那是虽是村妇也不至于这样蠢。她的孩子学走路,即使跌倒了,她决不至于叫孩子从此躺在床上,待到学会了走法再下地面来的。” (《无声的中国》,见《鲁迅全集》第4卷,第15页,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