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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徜徉在语文课本之中,在欣赏作家对生活美的发掘和审美能力的同时,更惊叹他们对生活中 “丑”的揭示和审“丑”能力。语言艺术讲究“文如看山不喜平”的曲折多变,其实人的情感变化也呈现一种曲折美,所谓“乐极生悲”正是。胡屠户对范进的前居后恭,奥楚蔑洛夫对“狗”的反复无常的裁判,贾雨村徇情枉法的断案,活画出一条条“变色龙”卑鄙丑恶的灵魂。从而“使人们对于那些极端卑劣的东西引起明朗的高贵的反感。”(果戈里)丑的形象成了对美的肯定与赞颂,具有否定性的审美价值,产生特有的审美能力。范进是中国十八世纪中叶封建科举制度的受害者,孔乙己是中国二十世纪初叶封建教育熏陶的畸形人,前者表现为人格美的堕落,后者显示人性美的毁灭。《竞选州长》变形地映照出弥漫在美利坚合众国国土上的污秽和丑恶,极富幽默,所表现的喜剧色彩和悲剧内核,带给我们的是轻松的笑和沉重的叹息。《我的叔叔于勒》揭示出法兰西乃至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人与人之间的金钱关系,展示了炎凉的世态,冷漠的人情,堕落的道德。《皇帝新装》给我们的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的启示,以及“把人生无价值的东西撕破给人看”(鲁迅)的喜剧价值……
二、教材突出语言美
中国书籍浩如烟海。教材遵循要培养学生的 “鉴赏力不是观察中等作品,而是要靠观赏最好的作品才能培育成的”(歌德)原则,更多地汇聚古今中外语言大师的诗歌,小说,散文,戏剧等名篇佳作(占70%以上)。诗人闻一多提出了诗歌语言应具有三美:音乐美,绘画美,建筑美。语言学家王力曾专门写了《略论语言形式美》一文,论述了语言的音乐美,包括整齐美,抑扬美,回环美,又在其《语言真、善、美》中增添了“生动美”。不论是闻一多的“三美”还是王力的“四美”,都同样说明了艺术技巧的理论是互相影响,互相渗透的。鲁迅的“音美以感耳”,“意美以感心”,“形美以感目”(《汉文学史纲要》)。就是要使语言具有音乐美,绘画美和建筑美,其突出的是“形美”。即运用绘画艺术上的色彩学,构图学的原理,来描绘形象,创造意境,表达情意,给人以“耳”、“目”、“心”的感染和震撼。《故乡》中的“神异图画”:“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边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就以色彩鲜明的词语,以生动的形象给人以感动,让人浮想联翩,并思考:原来一个天真活泼的少年英雄何以成为一个麻木不仁的木偶人?而这又恰是“我”悲凉心境的反映。“一片自然风景就是人的一种心境。”(阿米尔)欧阳修在“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的旷达胸襟中沉思冥想,我们感悟的便是自然形态显示的美学意义,临溪而渔的悠闲,人影散乱,树林阴翳的清静,在绝对的运动中呈现相对的静,带来了审美欣赏的无限意味。《我的叔叔于勒》中菲利普一家上船时海上是:“一片平静的好似大理石桌面”,回船时“天边远处仿佛有一片紫色的阴影从海里钻出来,”希望,欢快与失望,沮丧的心情,形成鲜明的对照。难怪王国维说:“一切景语皆情语。”朱自清的《春》,鲁迅笔下的“百草园”,峻青的《海滨仲夏夜》,老舍的《济南的冬天》,让我们深深体会到的是作者对祖国河山的热爱和赞美之情。此外,还有以乐景写哀情的。如《挖荠菜》中的“暮归图”:琥白色的晚霞从天边退去,薄暮中传来清脆的钟声,咩咩叫的羊儿回卷,哇哇鸣的乌鸦回巢,赤脚破衫的小姑娘在田野上孤独游荡,听到母亲的呼唤而不敢答应。这是多么的无奈,多么的悲伤啊!正如王夫之所说:“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一倍增其乐。”
“诗如画”。(贺拉斯《诗艺》)杜甫《春夜喜雨》中的“夜雨图”:天空地面,一片黑暗,江船灯光“独明”,视觉的强烈反差预示着这将是一场透雨,点燃了诗人心头喜悦的火花,鸭子戏于春水。更有想象中的水豚,好象会跳出水面。水下生命的骚动,水下生意盎然是惠崇原画所达不到的。诗歌超出画面的艺术效果,说明了语言具有更大的灵活性和暗示性。
语言表现在对人物的 “绘画”也是“美”的。如鲁迅《故乡》中写杨二嫂“正象一个图画仪器里细脚伶仃的圆规”;《孔乙己》中写孔乙己是“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唯一的人。”既写了他们的形,更勾画了他们的灵魂。课本还配有较多的插图,给人以直观感受而又加深人的印象,虽是白描,(如《孔乙己》中那幅)但画与文字既相辅相成,又相得益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