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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生造及其它
(一)不能没有一笔是自己的
传说有两个书法家,他们写了一辈子的字,都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但他们的艺术观点却是截然不同的。其中一个专学古代某名家笔法,模仿得维妙维肖,几可乱真,常以自己"没有一笔无来历"而感到自豪,嘲笑另一个是"没有一笔有来历"。而另一个呢?他从不刻意描摹前人墨迹,而是融各家之长,形成独特的风格而自成一体。他并不介意被人说成"没有一笔有来历",他所得意的是每一笔都是自己的。从实际意义上来说,"没有一笔无来历"正是“没有一笔是自己的"。
这个传说虽然带有文人相轻的因素,但它反映了两种不同的创作态度。"没有一笔无来历"的作品,看起来是够经典的,但脱不出前人的窠臼。"每一笔都是自己的",也许确实找不出师承过名家的根据,无可标榜,但唯其如此才是真正的创造。
灯谜创作也有这样的现象。一则灯谜无论用离合法还是会意法拟制,都是由各个"部件"构成的,有人擅长于从他人的不同谜作中各撷取部分谜素(成谜部件)拼合组成另一条谜,就算是自己的作品。有人首创了某种扣合法,亦即首先发明使用某种灯谜"部件",或奇巧、或新颖,很容易引起众谜人的注视和仿效。古往今来,某种"部件"使用法被反复利用者屡屡可见。(对于初学者来说,仿效难免,全部使用他人的"部件"装配成谜是情有可原的。)灯谜"部件"重复使用频数若无节制,老面孔势必泛滥成灾。如"千里"扣"马"、"天下"扣"雨"……等充斥谜作之中,令人生厌.就是用得太滥了。实际上要求每条谜都有新的创意和"发明"是不可能也是不现实的,因而使用别人发明的"部件"也不能完全否定。但是在使用别人的"部件"时,多少得有点自己的东西加进去才是。做不到每个"部件"都是自己的,但总不能象摹人家的书法那样"没有一笔是自己的"啊!
(二)"创造"不是"生造"
"不能没有一笔是自己的"就应当要创造,创造绝对不是模仿,也不是照搬照套,更不是抄袭。创造要经过艰苦的劳动,想人之所未想.道人之所未道,要地地道道拿出自己的东西--前所未有的东西。灯谜益智谐趣的功能并不要求"每一笔都有来历",广阔的灯谜世界任你思绪纵横驰骋。当代有位老谜家说过:"今人视为成句者,须知古人也是杜撰"。这是确论,但"创造"并不等同于"生造"。
谜界每见有人标新立异,精神可嘉,但往往混同了"创造"与"生造"。谜人生造的语式或扣合关系,不仅谜外读者不知所云,甚至于连谜界人士也目瞪口呆。"生造"常见的表现有多种:如 (1)"飞将从容守西域(字一)座" (2)"元结端酒奉高宗(字一)浣"。 例(1)汉朝飞将军李广在边地抗击匈奴而享盛誉,但从未守过西域,倒是投笔从戎的班超平定西域长期驻守过。(此例改为"守边城"切题又切底)。 例(2)元结是唐朝文学家,进士出身,任过刺史,向皇帝祝酒不是不可能的事,但高宗李治(628-683)死时,元结(719-772)还没有出生,如何能敬得酒?此二例属典实生造。又如 (3)"三十二点十分(字一)斛",扣合虽能符谜理,但一天时间只到二十四点为止,三十二点十分是什么呢?这是指事生造。再如: (4)"知恩来淮报清流(字一)雕"一谜,"报清流"不知所表何意?另有多见之"扬手别"(射" "部)之类的,由"挥手别"机械套用而来,除灯谜之外从未见如此语词,别扭得很!这是谜面"语词生造"。还有 (5)"昔传设计害武穆(字一)讯","武穆"是岳飞,扣"飞"自然不错,但"飞被害"而扣"乙",真是从何说起? (6)"稻草编结(字一) ",稻扣禾,草即艹,"编"再结入,谜底中"纟"部怎生消掉?"编"怎变成"扁"?也许只有这种解释,"编结"二字扣"扁","结"有了结、结束之义,被谜人任意引申为结尾、末端。这是一位资深谜人之作,按此逻辑,"团结"可扣"一","打结"可扣"丁","活结"可扣"舌"……。这是"扣合生造"。还见有"新绿"扣"纟","早安"扣"宀",岂不可以类推"旧物"扣"勿","晚宴"扣"女",真是咄咄怪事!
前些年有人对"结婚"扣"作家"表示异议,因"作家"不管怎么别解均无"成家"之义。谜人不仅把"结婚"附会为"作家",还把"盖房子"也叫"作家",到某地落户居住也叫"作家",离奇得很。谜人扣合生造,谜外人只好违背规律乱猜瞎猜,瞎猫说不定还会碰上死老鼠。
灯谜是文字游戏,也是文字艺术,首先必须衍用汉语有关语音、文字、语法、修辞等方面的规定。灯谜使用的是别解语言,建立在汉字原有文义基础上的别解是一种创造,这样的创造,有理可循,才能得到大众的认同。要是仅凭想当然,随意乱别解,那便是"生造"。要是"生造"的产品,连谜人也看不懂、解不来,那灯谜无疑是胡拼乱凑、胡说八道,终究要为人们所不齿。因而,为灯谜前途计,谜人必须切记"创造"不是"生造"。
(三)何必硬要装斯文
灯谜是一种艺术,灯谜应当创造美。美是全方位的,美的包装(谜面),美的情感(思想内涵),美的情趣(谜味)都应当在谜人的创造中得到体现。美的本质是自然,自然的美是真正的美,有时刻意追求反倒显得做作,效果往往适得其反。
谜面是灯谜的主要部分,谜面"包装"好坏对谜作的质量具有决定性的影响,相同的立意、相同的方法而包装不同,谜作就有高下之分。如为电影片名《爱的小屋》配面,"不恋高楼大厦"会意扣合非曰不准,但与成句"竹篱茅舍自甘心"相比,高下立判。后者用的是诗的语言,意境之美远胜前者,这是显而易见的。因此,谜人在"包装"谜面时多喜欢采用现成诗句或仿制诗的句式,以增添谜作的文采。 |